四川新闻网消息
——择木龙纪行之二
本报记者 魏岿 周越
高山,河流,花海,草场,森林……
这一切美好的自然生态景观,对择木龙这个远离城市、没有集镇、汉彝杂居的高寒山区而言,是苍天的眷顾,大地的厚赐。
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们,勤劳、善良、淳朴。虽然那些美景至今尚未给他们带来福祉,但他们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对美好生活的追求,都在盼望着、努力着改变贫穷的生活状态。
何时过一个明亮的晚上
蚂蟥箐是择木龙片区地势相对平坦的一个村。
薄瘠的土地几乎都是灰化土。低矮的土墙瓦房散落在山脚与丛林边。偶尔看到一两家安装的太阳能热水器或卫星电视地面接收器,那就是特别醒目的现代社会物质文明的标志了。
3月20日的傍晚,当地一些回家的群众走进了记者的视线。
“不晓得什么时候我们才能用上电,过一个明明亮亮的晚上。”
夕阳西下,薄雾渐升。
沙坝组的老农周顺明着一身单衣,挎一个打了补丁的灰白的布口袋,扛一把锄头,低头走来。
“老人家,您忙完了啊。”
“没有哦,今天只种了一小块地的包谷,明天再干。天要黑了,得趁早回去煮饭,不然就看不到了,麻烦。”
“晚上没有电吗?”
“咋个说呢,我们这里一直没通电,大家实在受不了,几年前就一家一户或者几家联合凑钱各自去买了微型发电机来发电,也算有电吧。”
“那电够不够用?”
“唉,这个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05年旧历3月20那天,我和杨茂森家各凑了500块钱联合去买了一台发电机打伙用。两家人晚上都只点一下灯将就可以用,要是哪一家想看电视,就要把灯全部关了,而另一家就全黑,连灯都照不成。”59岁的周顺明说到这里边摇头边叹气,“我们这里就是这个样子。以往点煤油灯,后来煤油也不好买了,大家就点蜡烛,但蜡烛又太贵,想点松明子又不敢去砍,买发电机硬是被逼出来的。”
来到我们旁边的红旗组的刘贵军补充说:“我家买发电机花了1600块钱,已用了3年。每一年都是有水的7个月才有电,除了点灯和看电视,不能煮饭,更不要说用加工机了。好恼火哟。”
一轮明月从原择木龙乡政府驻地背后的山上升起。
驻地周围的农户大概有10来家,只有三四家亮起了灯。人们三个一伙五个一堆地站在暗暗的屋檐下闲聊。
村民们说,前年上面组织在藤桥河修了沙坝水电站,也给他们村架了高低压输电线,结果就是没有发一天的电。如今,择木龙3个村12个组中有11个没有电。
72岁的太婆韩应坤将手笼在袖子里,微微驼着背,慢慢地从屋檐下走到路边,望了望明月,发出一声沉叹:“不晓得什么时候我们才能用上电,过一个明明亮亮的晚上。”
农民也“下岗”
“那是我们原来种的地,如今已长满了水麻柳和飞机草。”
择木龙没有稻田,到处都是灰化土。
灰化土只适合种包谷和洋芋。
“风调雨顺的年份,一亩地可收400斤包谷、六七百斤洋芋。”
周顺明说他家有5亩地,每年几乎都种3亩地的包谷、2亩地的洋芋。
“我一家4口人,大儿子外出打工结了婚,每年拉300斤大米回来;小儿子也出去打工了;现在就剩老两口。”
“你说一年收入啊,去年我1000斤包谷卖了800块钱,洋芋留着自己吃了。从03年开始我养了16只山羊,到现在有28只,这中间我卖了6只共卖了2200块钱。就这些了。”
“前几天国家在开‘两会’,说全国农民去年人均纯收入是4000块,我却只有1000块,差距大啊。我咋个知道的?就是每天早上用娃儿给我买的小收音机听新闻知道的。”
“嘿,他家还算不错的,至少有地,不像我们这个组的,好多早已没有了土地。”红旗组的王永莲说,她家原来分了3亩多地,2002年7月的一场暴雨全部冲走了,现在她家是没有一点地。
生活咋过?“还不是靠男人和孩子外出打工挣点钱回来将就过噻,那有啥子办法呢。”王永莲说,她摆的那张破旧的台球桌在他们周围是唯一的一张,五角钱打一盘,对当地村民来说已经是高档娱乐了,一周能挣一二十块钱。
红旗村民小组组长王明友说,2002年7月3日那天的暴雨太厉害,沙坝沟的那一片地全部被洪水冲毁了,涉及他们组37户农民的137亩多地,当年政府按每亩100斤大米给予了救济。“至今组里有13户人没有一丁点土地,他们全靠外出打工谋生,真的就是一群失业的农民。”没有了土地,有几户人家已经举家外出打工去了。
趁着朗朗月色,他带我们去看了那被洪水冲过的地方,“那是我们原来种的地,如今已长满了水麻柳和飞机草。明天你们要从这里过,再来看看嘛。”
21日上午,我们果然看到了那一片地,布满乱石,长满荆棘。
乡村医生
择木龙的人真的谈病色变:一是没有钱,二是医疗设施太差。
“哪敢生病哟,一般的小病小痛自己在家里熬几天就拖过去了,实在不行才去捡点西药。现在的药贵得很。”村民们几乎是一个说法。
现在当地的医疗机构叫红宝乡卫生院择木龙分院,有医生两名。
毕业于重庆医学院的24岁的罗宏伟就是其中的一名。
“我来这里已经3年了,一点变化都没有。一个听诊器,一个血压器,一个温度计,再配上几样简单的西药,就是我们全部的行头。”
见到罗宏伟是下午6点,他正准备下班,说20号这天来看病的人少。
“护士?你们在开玩笑哦,我们两个既是医生,又是护士,还是工勤人员,哪里还需要哩。”
小伙子说完自己都笑了,“出诊是值班医生的职责,哪能不出诊呢?根本就不管天黑不黑,路远不远。”
比如说,去年冬天中槽村的一个妇女喝了农药,她家里人来喊他的时候已是晚上2点过,睡得迷迷糊糊的他立即起来就出诊,单单走去就用了两个来小时。
罗宏伟对下村出诊很有感触,“肯定累,但救一个人的命要紧。我去实施了催吐疗法后,由于设施不行,只好让他们把人送下去继续医治,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罗医生医术好,我们才舍不得他走咧。”谈到他想不想离开择木龙时,村民张明凤两口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
驻村乡干部田景琼坦言,择木龙本来医疗条件就这么差,医生也少,如果他们再走了,这里的农民真的无法就医。
田景琼说:“去年,蚂蟥箐有个妇女难产,这里没有办法,硬是请人抬着走了100多里路到红宝卫生院才生成。那种情形简直难以想像,让人都说不出啥滋味了。”
编后
择木龙有独特的旅游景观,有众多可供开发的生物资源,但是,许多年来当地村民却始终找不到一条致富的路子。无电缺地,缺医少药,贫穷落后,这就是择木龙的真实写照。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是党和国家到2020年的奋斗目标。统筹城乡协调发展,加快新农村建设步伐,是我市今年政府工作的主要任务之一。没有农村的全面小康,就没有城市的全面小康。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农村是重点,贫困山区是难点。我们没有理由让贫困山区的农民在小康路上掉队。类似择木龙这样至今仍贫穷落后的地方,应该引起我们的高度关注,并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改善民生、富民惠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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