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新闻网消息
我是从外地迁来的成都人在成都生活了80多年。斗转星移岁月沧桑成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令我最难忘的还是清末民初成都的市井风情。
轿子风行一时
清末民初成都还没有一条马路全城都是石板路。大街宽不过十来米小巷窄的只有二三米外出代步最风行的就是轿子。到了清末封建王朝已摇摇欲坠而乘轿闹官派之风在成都还余焰尤在。
乘官轿是有一些名堂的。五品以上的府道在成都不算大官二品的总督三司才威风八面他们坐的是8人抬的彩呢大轿。一上街就有一班士兵当吼班有的打响片清道有的大喊大叫“行人止步言者住声脑壳上包白帕子的取下来违者四十大板决不姑宽。”吼班之后是肩扛“回避”、“二品正堂”、“钦赐花翎”牌匾者最后才是8人抬的彩呢大轿。在成都坐官轿还有个风气官越大坐的轿子越矮好像陆地行舟。官越小坐的轿子越高叫“拱竿竿”。
太太小姐坐的是“丁子拐”。所谓“丁子拐”就是3个人抬平民百姓坐的是两人抬的“鸡蛋壳”。最有情趣的是抬“鸡蛋壳”轿夫唱的对口调。前面的轿夫唱一句“天上明晃晃。”后面的轿夫应一句“地下水凼凼。”“天上一把刀。”“地上有槽槽。”“左边一朵花。”“她就是你妈。”这些对口调诙谐打趣让人忍俊不禁。20世纪20年代成都修了马路黄包车出现还有了少数自行车轿子就逐步在成都消失了。
叽叽呀呀吆凤凰
凤凰是啥样谁也没有见过。成都人把坐鸡公车叫做吆凤凰。成都市区的石板路年久失修稀牙裂缝如遇大雨之后行人走在上面一脚踏上石板一翘泥水四溅立即就变成了“泥菩萨”他人大笑自己尴尬妙趣横生。鸡公车深得成都人欢迎主要是因为在密如蛛网、纵横阡陌的乡间小路上推行很方便。鸡公车走俏甚至还人猪同坐我就留存了一张人猪同坐鸡公车的老照片。
美容化妆挑牙虫
民国初期成都的街上经常能见到一些满族妇女提着一个小竹筐沿街叫卖“买花花洋碱、退油洋碱扯苦毛子。”“买油刨花、梳美人头、挑牙虫。”所谓花花洋碱、退油洋碱就是现代人所说的香皂、肥皂。所谓“扯苦毛子”其实就是拔掉脸上的汗毛绒毛。当时“扯苦毛子”真可以说是活受罪就是用两根白棉线绞住汗毛硬拔拔得“啊哟”连天。这苦毛子还不是任何女人都允许扯的。首先待字闺中、尚未出嫁的黄花闺女就绝不允许。“姑娘家家让别人在自己脸上揉揉摸摸成何体统又不是野巴骡子。”其次婆婆奶奶们也拒绝扯。“脸上起皱皱走路打偏偏又不是老妖婆还扯啥子苦毛子哟!”因此扯苦毛子的对象就只有一种人大嫂阿姨。那阵成都没有新式医院牙有病就认为是牙虫在作怪挑牙虫这一行就应运而生。给人挑牙虫时先在患者面前摆上一碗清水取下头上的刺猬针向病牙上一插转动几下取出来在清水碗里搅动几下只见几个白色的“小蛆”还真的摆来摆去。这当然是一种骗局多搞几回也就露了马脚。
火巷子里吃挨刀饭
上世纪20年代杨森在成都市区修马路开了一些火巷子。火巷子两边有摆饮食摊的有治牙病的有摆拆字摊的还有汤圆担子、剃头担子等。其中以卖“挨刀饭”的生意最红火。“挨刀饭”又叫“牙牙饭”。因为那饭煮的是“焖锅饭”煮得特别硬。有人夸张地说那饭像石头子在河这边都可以甩到河那边。因为煮得太硬一般锅铲木瓢使不上必须用刀把它切成一牙一牙的条状所以称之为挨刀饭或叫牙牙饭。
所谓“涮棒汤”其实就是从大餐厅、大饭店搜集的残羹剩菜。饭摊子收回来掺几瓢水洒把盐一煮看起来还是“油冒冒”的。穷人花三五个小钱买一碗还吃得乐呵呵的。末了还要自我解嘲把骨头叫做狼牙棒蒸肉皮叫关刀肉鱼骨头叫篦子鱼。吃饭的人大小总算个买主当然其中也有吃饱喝足却腰无半文的“白食”者摊主按老规矩惩罚让其跪在地上顶板凳。卖挨刀饭摊摊到了每天下午三四点钟就开始卖“涮棒汤”。届时拿碗拿盆的买主排成长龙生意又进入了一个高潮。
市井人物打更匠
打更匠属市井人物中的下九流。那阵没有钟表市井小民白天看时间靠的是太阳。夜间没有太阳看时间就靠打更匠打更了。 “都打二更了该睡觉了该收生意了”。打更匠除了打更还要做一些别人不愿做的事如鸣锣帮警察下达命令穷人死了无人掩埋背死人去丢“万人坑”经佑叫化婆在公厕里生孩子给太平缸担防火水等等无论怎么说大小都还算半个公事人。可是他这个公事人却是义务职既无工资又无津贴穿得破破烂烂吃的是剩菜剩饭一副可怜相除了一个小锣一个锣槌别无长物。那时我家住在北门通顺桥老家在巴中县。巴中县有个姓王的就在通顺桥打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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