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文录

　　在全市新课程研讨会上，听一位名师执教《检阅》(人教版语文课标教材小学三年级下册14课)，笔者很有感触。课文写的是波兰儿童队员参加国庆节检阅的事儿。队员中有个叫博莱克的，左腿截肢，靠拐杖走路。围绕他是否参加检阅，队员们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有的说劝他不去，有的说把他放在队尾，有的说把他藏在队伍中间，事情相当难办。最后队长决定要把他放在第一排，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国庆那天，成千上万的观众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一队，集中在这位“小伙子身上”，并给予“这个小伙子”和“这些小伙子”“长时间的掌声”。

　　在对生字、重点词语和课文有了基本理解后，执教教师开始了本色的对话教学：

　　“其他儿童队员手脚健全，走得好是应该的，为什么也得到大家的称赞？”老师问。

　　“因为队员没有因为博莱克是残疾人而歧视他，反而让他走在第一排。”

　　“但一开始的时候，队员们并不是这样的，他们是什么态度？”

　　“不想让他参加。”

　　“我不明白，博莱克截肢，已经不适合参加检阅了，直接告诉他不就行了吗？”

　　“不行，他会难过的。”

　　“为什么？”

　　“因为他是残疾人。”

　　“那劝劝他吧！我们看如何劝博莱克？”

　　“对不起，博莱克你有残疾，就不要去了。”

　　“为了集体的荣誉，博莱克，检阅时请你在家休息。”

　　“我们还可以撒个谎，说，不是我们不让你去，是校长不让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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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是博莱克，听了这样的劝告，有什么样的感受？”

　　“会伤心的。”

　　“他本来就很伤心了，现在又有这样的打击，可能会……”

　　“那么，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呢？”

　　“让他参加，还要把他放在第一排，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好，队长的决定是正确的。同学们的爱心也赢得了成千上万人的掌声。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对队长的决定表示祝贺！”

　　掌声响起，本节课结束。

　　笔者首先感动于名师执课的“干净”。整节课洗尽铅华，深得自然之道，没有远离学生的抽象语言，没有游离于文本内容的热闹场面，行云流水般使文字有了温暖的色彩，天然圆润。但是，感动之余，我心里总觉得“堵”得难受，“堵”什么呢？我思考了好几个月，现在终于明白，整节课教师忽视了培养学生对每个鲜活生命的人道关怀和应有的尊重。

　　其实，博莱克参加检阅是毋庸置疑、无须争论的。文本看似高潮的“争论”，恰似海底的一个不可躲避的暗礁，学生触礁不可避免，就看能否受伤。很显然，这节课学生“受伤了”，而且是由教师亲自导航碰出了硬伤。事实上，博莱克才是真正的主人，他可以选择参加还是弃权，可以选择站在前面还是中间或者末尾，这是他应有的也是别人应尊重的权利。教学必须抓住这一主旨来诠释课文本真。作者一直置博莱克于幕后，置于“任人摆布”的位置，这是文本本身的诟病和固疾。那么，假若是作者为拷问教师的育人理念和教育思想而蓄意为之，就决定了教师课堂教学不是预设的而是生成的，且是有明确方向的生成。

　　不妨再思考一下，队长那样的“特意”安排，在我们现实生活中并不少见，对此我们总是习惯性的感动，我们从未想一想这样的安排是否合乎道德规范？在队员“劝他不去、放在队尾、藏在队伍中”争论中，是把博莱克当作人还是物？“如果把博莱克放在第一排，让大家都能看见他”是炫耀队员的爱心呢？还是哗众取宠换取荣誉呢？我承认，在听课之前，我不可能有这样苛刻的追问，不可能有同情与尊重之间理解的升华，更不可能关注起教师为社会多培育一分善良、一分仁爱、一分对生命的虔诚的职责。这是我对名师执课感动的原因之二。

　　我认为，诸如《检阅》这样的课文，是需要唤醒的。这里的唤醒要求教师对文本“深度解读”，与文本对话，咬文嚼字，明于取舍，有所弃有所得；这里的唤醒就是不做课文“温顺”的读者，要用“叛逆者”的眼光审视那些“想当然”的东西，让课文忽然间变得陌生；这里的唤醒，需要对课文意义有所顾忌的“自然雕琢”，是教师善于创造性地运用教学智慧，把文本意义贴切地、亲和地、有魅力地传递给学生，让安静甚至空寂的文字变成生成的精灵；这里的唤醒，期盼教师像童话里的王子一样，给文本一个长“吻”，让文本“醒”来。

　　(作者单位：河南省西峡县教研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