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新闻网消息
2007年6月20日晚22点53分,记者跨入雅安市强制戒毒所的大铁门,零距离接触戒毒所干警夜间工作,在禁毒日前夕,直击雅安戒毒第一线。
在戒毒所强戒区(男),记者见到了当日值班民警廖学伟。这个夜晚,记者将和廖警官一同度过。而此时,他已经工作了14个小时。
值班室是一间不足5平米的小房间,一张整洁的单人床,一台彩电,一张旧办公桌和一台似乎已经不能正常工作的空调,就是这房间中的所有摆设。廖警官身材高瘦,40来岁,与其年龄不相称的是那在灯光下白得有些刺眼的两鬓。
夜巡
23点15分,廖学伟开始了例行巡视。
一间又一间,一楼又一楼,透过铁门上的小窗子,他仔细地巡视着每一间戒毒室,审视戒毒人员是否都已入睡,既威严又细致。在二楼的一间戒毒室里,廖学伟发现有一名戒毒人员还未上床睡觉,正站在铁门旁猛抽着烟。“这么晚,该睡了。”廖学伟隔着铁门说道,声音不大,很温柔,但却不可抗拒。“好,谢了,廖sir!”那名戒毒人员应道,随即上床就寝。
零点零九分,外面下雨了,淅淅沥沥的。记者跑到强戒区(男)的铁门前,猛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很沁人心脾。“好爽!”记者建议廖学伟也来透透气。“警官,干脆开开大门,我们哥几个出去‘放放风’,透透气!”站在值班室里的廖学伟远远地摆摆手,“不行!值班时间,干警不能离开半步!”
记者回到值班室,在巡视的间隙,抽烟,看电视,和警官“吹壳子”。
“警官,你们工作这么紧张,有空陪家里人吗?”
“几乎没空。”廖学伟回答道,“因为值班时走不开,就是家里有什么事我们也不能随便离开岗位。时间久了,家里人也习惯了,就是家里真有什么事,他们也不会找我,因为找了也白找。就是孩子的家长会,我也难得参加一次,都是我爱人去开。有一次,孩子他妈有事去开不了,我要值班更不能去,就只好请孩子奶奶去开。”
说起家人,廖学伟一脸欣喜地谈起了今年他走的“好运”。
从1995年穿上这身警服开始,因为工作性质的特殊,廖学伟一直没有时间好好陪一下老母亲。老人也理解儿子的难处,小住几天就回重庆老家去了,廖学伟也一直觉得愧对老人。今年5月份,在其他几个子女的陪伴下,已经80多岁的廖母再次来到雅安看望儿子,正赶上廖学伟在休难得的公休假,儿子终于“巴巴适适”地陪母亲耍了几天。更巧的是,那段时间正是廖学伟的生日。“赶上了好时间,遇到了好运气。”廖学伟这样形容自己能陪老母亲的这个机会。
执着
12点30分,又一次巡视归来。
记者打了第一个呵欠,随后呵欠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此时的廖学伟,却依然精神抖擞,看不出丝毫倦意。
“警官,你们经常这样值班熬夜,怎么提神哟?”
廖学伟指了指手里的茶杯和桌上的香烟,“喏,有它们就行!”
此外,廖学伟还有一个自创的抗疲劳方法,“值班时实在想睡觉了,就用冷水冲眼睛,很有效!”记者诧异地望着他,才发现,廖学伟笑容可掬的脸上,有着一双精神矍铄却布满血丝的眼睛。“这是那提神法宝的副作用吗?”记者问道。眼前的警官笑笑,不语。
记者递给廖学伟一瓶保健滴眼液,说:“这玩意儿比冷水有效得多!”廖学伟笑道:“现在还不困,困了再用。”
采访中,记者注意到廖学伟经常抱着左手臂使劲揉捏,还不时大幅度地挥动左臂。记者疑惑道:“警官,你这是?”廖学伟说道:“肩周炎,老毛病。”“看过医生没?”“看了,医生让作理疗。我说我工作忙没空去。医生摇摇脑壳说,‘那就多锻炼!’因此,我有事没事就活动活动膀子,另外再吃点药,效果还不错。”说着,廖学伟就出桌子抽屉里拿出盒药来,“这药效果好,可贵得很,一盒药60多块钱,才40片!”
坚守
凌晨1点,记者再次跟着廖学伟巡视戒毒室。
灯光有些昏暗,每一间戒毒室门上的小窗口前,都有两鬓花白的老警官弯着腰在久久凝望,那目光像长辈在照看不听话的小孩。
“其实,对于戒毒人员而言,要彻底戒掉毒瘾开始新生活,首先要靠自己,要跳出那个沾染毒品的朋友圈子,树立积极向上的人生观。但这需要社会对于戒毒人员的正确认识和对待。这不是单靠我们戒毒所就能办到的,需要所有人共同努力。”对于自己所从事的戒毒事业,廖学伟认为,“大家一齐行动,才能使戒毒人员真正的获得新生。”
凌晨2点,记者的困意渐渐占了上风,眼皮越来越重,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醒来已是半个多小时以后,记者半梦半醒地转头四顾,看见旁边的床上,廖学伟正靠着床头抽烟,猛抽,眼睛更加血红。
“记者同志,楼上有空床,去睡会儿嘛。”看见记者迷迷糊糊的模样,廖学伟笑笑说。“不,警官你都行,我们年轻,更扛得住!”记者甩甩昏沉沉的脑袋,打肿脸充胖子。“我那是干久了习惯了!”警官抽着烟说道,“我们戒毒警察都这样。”
凌晨3点30分,已被睡意完全征服的记者晃晃悠悠地爬上楼。临上楼之前,记者回头看了一眼,值班室里,廖学伟依然未眠,靠在那张“用来放松,而不是用来睡觉”的床上,继续抽着烟,那烟火,一闪一闪,照亮戒毒警官的脸,和警官眼中的血红。
清晨7点20分,记者挣扎着爬起来,下了楼,廖学伟已经坐在了值班室里,“一会儿吃点所里食堂的早餐,馒头加稀饭。”警官说道。
“还有1个多小时,你就下班了,下了班想干点什么?”记者问廖学伟。
“睡觉。”警官的笑容,依然可掬。
亲情
采访快要结束,记者问了廖学伟三个关于亲情的问题。
“对于老母亲,你最想说的一句话是什么?”记者问。
“父母养了我,难得见到我,有心尽孝,无力做到。”
“对于妻子,最想说的一句话?”
“我在你身边,却又不在你身边。”
“对于儿子,最想说的一句话?”
“爱你的行动做得远远不够,但爱你的心和其他父亲一样。”
记者 陈显波 实习生 陆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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