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新闻网消息
□庄志全 徐学伟 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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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穿警服,腰间别着手枪和手铐,到处帮人“办事”。当然,一“办事”就要说钱。他还到处找人借钱,但是却从来不还,正当这个“警察”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真神”降临了……
借钱不还 仗势是“警察”
2002年,简阳人陈清鲜在简阳市城中川府巷开了个美容店,生意越做越不景气,直到最后被迫关闭。在做生意期间,他无事就到相邻的茶馆打麻将,因此,与茶老板老万混得很熟。为凑堂子,老万也经常用电话邀约陈清鲜打麻将。2006年5月19日,老万突然接到陈清鲜用手机打来的电话,说他急需用2000元钱,向他借来用一段时间就还。老万本不愿把钱借出去,正想找个理由推脱,可对方说了一句令他十分震惊的话:“我在资阳市公安局刑事组上班,有20多年的工龄了,前几年做生意是因公受伤在家休养生息,川府巷502号房是我买的,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也是可以帮忙的。”老万想不到陈清鲜竟然是来自资阳的警察,正好自己女婿被人杀了,法院判决对方赔偿10000元,可至今也没有拿到钱,何不请他出面帮这个忙呢?这样一想,老万便答应借钱。挂断电话两小时后,他亲自把2000元现金送到陈清鲜的家中。一进门,只见陈清鲜一个人在家,穿着一身平时见不到的警察制服,警官证就吊在他胸前,上面写着“陈清鲜”三个字。他把2000元钱递上,并向陈清鲜道出了女婿被人杀害的事,请陈清鲜帮这个忙。陈清鲜满口答应没有问题,随即将钱数了数,打了张借条,并在借条上注明10月份还钱。
老万想:只要陈清鲜帮了这个忙,借的钱,哪还用还呢?可是,两个月过去了,女婿的事毫无动静。
正当老万对他产生抱怨时,7月29日,陈清鲜主动打来电话,说他急需3000元钱,同样是借来用。老万想到上次借的钱还没有还,女婿的事也没有办,便一口回绝。可陈清鲜不会放过。他在电话中说:等到10月份连上次借的2000元一起还,还说适当给几百元的利息,尤其提到他女婿的案子正在托人办理。
老万听出了这话里有话,意思是说,如果不借,女婿的案子不但要搁下,恐怕已借出的2000元也难有归还之日。他只好在电话中回道:“那我马上去别人那里给你借3000元送来。”
挂完电话,老万十分踌躇,实在拿不稳这钱到底是借还是不借。借出去,很可能是打水漂;不借,就意味着一切将前功尽弃。这时,陈清鲜的电话又催起来:“我马上要回资阳市公安局了,你能不能快点!”这样的电话连续催了两次,老万才忙着到女儿那里拿了3000元送到陈清鲜家中。
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女婿的事同样没有动静。老万觉得没有任何指望了,便打电话催陈清鲜还钱。陈清鲜接到电话后很不乐意,说等到10月份把钱还给你就是了。
国庆节的前10天,老万接到陈清鲜从上海用座机打来的电话,说他在上海抓一个人,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回来后就把钱还了。“看来,女婿的事他已是无能为力了。他太忙了,忙得连还钱的时间都没有了!”他想。
谁知这个电话竟是两人最后的一次联系。
一起做生意 自称是局里派来的“卧底”
杨全本是一个农民,远离偏远的农村来到简阳城中做餐饮生意,几年下来,手中有了点小本钱,在简城也买了住房。一日,他的一个同学带来一个神秘的人物让他认识,说此人便是资阳市公安局的民警,叫陈清鲜。杨全一看,此人装束普通,1.6米高的个头,瘦削如柴,梳着偏分发型,头发已有些许花白,黝黑的脸颊上架着一副近视眼镜。杨全随即问起对方在资阳市公安局干的是哪行。陈清鲜似乎早有准备,答得十分简单又干脆:“刑警!”杨全就在想,不管是真是假,朋友多,好办事,若能和警察交上朋友,那是难得的缘分。不过,这一切都得让时间来检验。
杨全的疑虑,很快在进一步的相互交往中被打消。那是2006年6月的一天,杨全、杨全的同学和陈清鲜相邀在简城“金海岸”茶楼打麻将,没打两圈,陈清鲜就把上身的夹克中长外套脱下放到一边,露出一身天蓝色的警服衬衣,衬衣上还佩戴着肩章,手铐别在腰间,接着又把手铐从腰间取下,放进一个黑色的皮包内。皮包上印有一枚银白色的警徽。这些,都叫杨全看在了眼里。“不是警察,怎敢穿这身衣服、带这副行头呢?”从此,他决意好好交这个“警察”朋友。
2006年9月初,杨全打算扩大自己的生意范围,便邀同学、陈清鲜一道赴浙江杭州考察租门面做火锅生意的事。陈清鲜欣然答应,并说:“我本来就是市局派下来做卧底的警察,在那边把店子开起后,单位一旦需要可随时回来。”
三人出门后,一切外出考察的路费、伙食费和住宿费均由杨全承担。陈清鲜分文不出,还向杨全借了1600元钱,并说回来后再还。
陈清鲜总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回到简阳后,绝口不提还钱的事。杨全就想:可能是他一时有困难才不还钱的,警察是不会说话不算话的。
“营救”吸毒者 他成了办案人员
2006年9月19日上午10时,经过夏日长久的烘烤后天气突然转凉,清风拂上树梢,眼看甘甜的雨水就要降落。家住简阳新市镇永和村的农妇刘桂花正在地里悠闲地干着农活,忽听丈夫来报家中来了一名警察,要她赶紧回去应酬。一听是警察上门,刘桂花就觉得准没有好事。她丢下手中的农活就往家中跑。一到自家门前,她就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子站在街沿上,40多岁,肤黑体瘦,好生面熟。那男子好像也认识她,便径直走上前来对她说:我是公安局的。说完把一张警官证拿出来请刘桂花瞧。刘桂花不识字,也没有心思看这些,她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来人收回警官证后继续说:“黑牛被关在简阳戒毒所里,我是办这件案子的,你们管不管黑牛?”这一问,让刘桂花忽然想起去年10月份,该男子也来过她家,也是因为儿子黑牛吸毒被关的事,他先问她家有没有熟人在公安局,她回答没有,他便叫她拿2500元钱出来就可以放人。由于当时家中无钱,她只好放弃了。他又把钱降到2000元,并让她第二天直接送到简城来,并约定了时间。由于没有借到钱,她没有去简城。
想到这些,刘桂花便回答道:“黑牛的事,我们肯定要管的。”
“要管的话,我就不把黑牛的材料交上去。但是,你们要准备钱。”
“1000元行不行?”刘桂花之所以出这个价,是比照去年的这个时候说的,而且比去年他叫的价已减少了一半。
“行,要马上交钱。”
“等我把玉米卖了才有钱,你过几天来拿行不行?”
“不行,明天就要拿钱,你赶紧准备。”
陈清鲜一离开,刘桂花赶紧掀开两个大柜子,把家中仅有的1000斤玉米以每斤0.78元的价格卖了,一共卖得750元,不够,又卖花生。
第二天上午10点钟,经过一夜的雨水,路面变得坑坑洼洼。陈清鲜乘坐“摩的”来到刘桂花家,一下摩托车,就叫刘桂花拿钱。由于钱未凑够,刘桂花只得说:“我只有700元,行不行?”陈清鲜摸出手机,按了号码,放在耳边向电话里请示了一番,然后把手机关掉,来到刘桂花跟前,说:“我跟办案的人说了一下你家庭穷,但最少也要800元。”
800元,对刘桂花来说是能够凑足的。她马上进屋去从枕头下摸出用帕子包好的800元现金,一手泥污地递到陈清鲜手中请他点数。等陈清鲜很快点好数、把钱揣起来后,她向陈清鲜摆起当村附近有一个姓陈的年轻人也在吸毒的事。这时,陈清鲜已没有心思再听她唠叨,亮出一副手铐来对刘桂花说:“等一会儿我们就要去抓,叫他们把钱准备好,比这还多。”说完,回到送他来的“摩的”上扬长而去。
钱给了,没有出具任何手续,刘桂花的儿子至今也没有被“营救”出来。
帮忙“捞”人 他总是说钱
风儿是个18岁的未婚女子,2006年8月开始吸食海洛因。一年前,她经小芹介绍认识了“神秘警察”陈清鲜。
不久,风儿因吸毒被简阳市公安局强制戒毒,关入强戒所内。这时,她第一个想到能够把她营救出来的人就是陈清鲜。她通过来看她的男朋友强强向陈清鲜发出了求助电话。陈清鲜接到电话后,很快一个人赶到强戒所来看了风儿,并向她打听了其父亲钟天成的联系电话,好让她父亲出点钱把她弄出来。
钟天成接到电话不敢怠慢,立即乘车从该市的石钟镇赶到简城镇,一下车就直奔简城水利局招待所119号房间,一进门就见一个身着警服的男子坐在床边。
钟天成坐定后,一看在这种场合,少不了要说钱,他主动问:“把人弄出来,要多少钱?”“至少3000元。”
钟天成觉得钱多了,便说拿不出来。
协商没有达成,两人就先去看了被关的风儿。出得戒毒所,陈清鲜让钟天成先回去与家人商量好再找他。钟天成也只好如此。
几天后,钟天成再次来到戒毒所看女儿,女儿也表现出急于想出来的愿望,流着泪相求。钟天成的心一下软了下来,便主动给陈清鲜打了个电话,问他现在能否将女儿放出来。
主动找上门来是陈清鲜求之不得的事,他岂能坐失良机,便给对方下了个2600元的价,让对方进城来找他。
11月22日,钟天成用电话与陈清鲜联系,说自己带了2600元现金来取女儿,已从石钟镇出发了,请他约个见面的地方。陈清鲜马上回答在人民医院门口等。
钟天成下午两点就到了人民医院门口,等了一个小时不见陈清鲜的人影。当他正着急时,陈清鲜打来电话说到水电局门口等;他又赶到水电局门口,又等了一个小时不见踪影;6。。;陈清鲜再打电话来说改到农业银行,还说走过去就能看到他;钟天成在农业银行外找了半天,也没有看见陈清鲜,眼见天就快黑了,他只好打电话再问陈清鲜。陈清鲜说再到水电局招待所门口等他。天已黑尽,沿街灯火通明,寒风袭来,过往的行人纷纷把头缩进了衣襟里。这时,陈清鲜不知从何处突然冒了出来把钟天成叫上,两人就相约往南门口走,走出约10多米远,陈清鲜对钟天成说:“你家穷,给2500元就行了。”说话间,陈清鲜仿佛觉察到了什么,突然掉头就往回走,只见几个壮汉快步上去一把死死扭牢了他。
原来,陈清鲜遇到了“真神”———公安民警!
画皮被剥光 “假神”碰到“真神”
陈清鲜自从冒充公安人员骗取了多人的钱财后,被受害群众察觉。这些群众纷纷向公安机关举报。
刘桂花出了800元钱保儿子从戒毒所出来,陈清鲜收钱后向刘桂花许诺在国庆节前把人放出来,结果国庆已过,她的儿子仍然关在戒毒所里,至今没有出来。800元钱,对她这个靠挖泥巴、卖点粮食小菜度日的农家妇女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这是她一年的庄稼收成。她只好找到自己的干女小芹打听如何联系陈清鲜。恰恰这时,小芹也很难找到陈清鲜,就想,他既然是公安局的警察,何不到公安局去问一下呢?这对干妈也好有个交代。于是,小芹就把刘桂花带到了简阳市公安局打听陈清鲜的下落。她们先走了几个派出所都说没有此人,最后来到市公安局信访接待室。接待室的民警听完她们陈述的经过后才发现她们上当了,建议她们迅速到当地的新市派出所报案。这样一来,陈清鲜很快被纳入了当地警方的侦查视线。
落网后的陈清鲜供认了上述涉嫌犯罪的全部事实。
陈清鲜,1961年8月4日生,简阳市金马镇方井村农民,高中文化,有妻儿。2001年,因在金马光学元件厂偷铁受到简阳市公安局云龙派出所刑事拘留,从此,在当地声名狼藉,难以混下去,便外出经商。他先在简城川府巷开了一个美容美发店,因疏于经营而生意萧条,最后被迫关闭。无事可做的他,便长期沉迷于赌博。毫无生活保障的赌博,又很难满足他好吃懒做。这期间,就萌发奇想,认为赌不如骗来得稳当,要骗,就必须取得对方的信任,老百姓都很信任警察,警察在众人面前很有面子,好办事。他趁当地人尚不知道他的底细的时候,开始在人群中放出风来,说自己是警察。为了让人相信他的谎言,2005年初,他特意到成都文庙街买了一套类似警察的行头,如警服、肩章、臂徽、带有警徽的皮带扣、皮包、皮夹、械具、人造革的挂式手枪套,并装入了一支仿真玩具手枪,接着私刻了一枚资阳市公安局的印章,用自己的照片制作了警官证、工作证等证件,他把它们经常带在身上,在适当的时候加以显露,并经常在人前摆一些办案抓人的事,好让周围的人相信他就是一名警察。
2006年12月5日,简阳市检察院以涉嫌招摇撞骗罪对陈清鲜正式批准逮捕。经起诉后,2007年4月25日,简阳市法院以招摇撞骗罪判处陈清鲜有期徒刑3年。
(文中人物除陈清鲜外,其余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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