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和春 唐晓艳 张启禄

  　核心提示

　　身着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口罩、塑胶手套，穿着齐膝高胶靴的绵阳检察院法医们，穿梭在废墟上。余震仍然不断，他们不仅要留意脚下的瓦块、钢筋，还得时刻留神头顶砸下的物体……为了灾区的人民，他们临危不惧，他们是一群在地震重灾区———

　　执行特殊任务

　　5月17日上午9时，由绵阳市检察机关3名优秀法医黄健、杨光辉、张启禄组成的救援小组，紧急赶赴地震重灾区绵竹县，作为四川省检察机关80余名法医救援组的成员，受命前往地震重灾区第一线执行紧急救援任务。

　　法医们此行的主要任务是对不明身份的地震遇难者进行个人识别检验工作。并在现场指挥部的统一指挥下，积极配合当地疾控部门进行灾区防疫消毒工作。

　　5月17日下午2点，震后的绵竹县汉旺镇房屋大部分都已经垮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救援的大型机械在废墟间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灰尘漫天，参与救援的解放军、警察正在紧张地作业，幸存者们在废墟上四处寻找失踪亲人……

　　身着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口罩、塑胶手套，穿着齐膝高胶靴的法医们，穿梭在废墟上。余震仍然不断，他们不仅要留意脚下的瓦块、钢筋，还得时刻留神头顶砸下的物体。他们步行了10多分钟，终于到达部队施救现场。当时已经找到5名遇难者。由于地震已经发生5天了，遇难者遗体已经高度腐败，当天气温接近30度，现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恶臭。遇难者的遗体如果不及时处理，会给地震灾区环境造成极大污染，可能会引起严重的卫生防疫问题，任务的艰巨显而易见。

　　分在第一组的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技术处法医杨光辉立即开始工作。对不明身份的地震遇难者进行个人识别检验，分为记录、编号、照相、解剖取样四个环节，各个环节分别由一名法医负责，其中最艰巨也是最危险的环节就是解剖取样。而遇难者的遗体绝大多数已经严重变形，肢体缺失，高度腐败，其状十分惨烈。此次前去的绵阳市检察机关的3名法医，无一例外都主动承担了遗体解剖取样这项最艰苦的任务。法医杨光辉一直紧张地工作着，直到晚上8点过才完成5名遇难者的遗体个人识别工作。

　　对于任务的艰巨，虽然来之前已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遇难者这么多，这么惨烈的现状仍然令见多识广的法医们心情十分沉重。全省检察机关每年都会组织法医进行交流学习，他们相互之间大多数都很熟悉，平常见了面，总是有说有笑。这一刻久未谋面的法医们却没有什么交流，大家只是默默地洗手、消毒，默默回到帐篷里。凸显人文关怀

　　参与救援的法医们，怀着一颗悲悯之心，尽可能地把工作做好做细。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技术处副处长、资深法医黄健说：“看到那些遇难者的惨状，我们心里都十分悲伤，十分沉痛。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把工作做得更细更准确一些，尽可能多地采集提取能够证明他们身份的资料，确实做到三个标识一致：遗体照相编号、遗物编号、提取遗体样本编号一致，以确保遇难者个人识别信息准确无误。这也是我们能够为遇难者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在做好遇难者个人识别检验工作的同时，法医们还要安抚遇难者的亲属，请他们支持配合，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做好遗体处理工作。19日下午3点过，施救部队找到一位女性遇难者遗体，她位于一座垮塌的三层房屋的底部，遗体上压着大量的水泥块、预制板。为了最大程度地保护好遇难者的遗体不因施救受到再次伤害，法医悉心指导施救的解放军战士小心翼翼地把遗体从废墟中抬出，放在被单上，并仔细地为遗体清理灰尘、血迹等污物，尽可能地保持遇难者遗体的本来面貌。听说找到了遇难者，废墟上寻找亲人的幸存者们一下子涌来。一名中年男子从遇难者的衣着上辨认出是他的妻子。他一下子跪在妻子的遗体前，痛哭失声。地震发生后，这名男子已经在废墟上苦苦守候了五六天。他恳求现场的法医让他把妻子带回家。张启禄一边流泪一边耐心地给他讲解地震中遇难者遗体必须进行统一处理的有关规定，同时他还与一旁前来运送遗体的火葬场员工商量，让这名男子在遗体火化后，能够在第一时间领回妻子的骨灰。这名男子痛哭着感谢张启禄的帮助，他说：“好人啊，我一辈子都记得你！”

　　紧接着，在另一座倒塌的废墟里找到了3具遇难者的遗体。其中一名女性遇难者的遗体是绵阳市检察机关3名法医所做检验的遇难者之中，受到伤害最重，腐败程度最高，也是检验最艰难的一次。当时余震仍然不断，重型机械挖掘废墟产生的大量灰尘弥漫在天空，烈日无情地灼烤着这片灾难深重的大地，刺鼻的气味令人作呕。密不透风的防护服、厚厚的防毒面具下更是热得像蒸笼一样。张启禄仍然一丝不苟地逐项完成检验的每一个细节。终于，最后一名遇难者的遗体装入了存尸袋中，他松了一口气。

　　这时，几名寻找亲人的幸存者闻讯赶来，请求法医让他们辨认遗体。一名男子从一具女性遇难者的穿着、假牙和所戴的金耳环上，认出正是自己的母亲。他哭喊着恳求法医让他给母亲穿上老衣、老鞋，以尽儿子最后的孝心，闻者无不为之动容。由于遗体已经严重肿胀变形，不加防范直接接触，很可能会中毒。法医张启禄默默把老衣给遇难者裹上，把老鞋给遇难者穿上，艰难地把遗体再次放入存尸袋中。遇难者的儿子扑通一声就给张启禄跪下，痛哭着不停地给他磕头……

　　积极参与防疫

　　灾后的卫生防疫，是一项刻不容缓的艰巨任务。在现场指挥部的统一指挥下，法医们还积极配合绵竹市疾控部门对灾区进行消毒防疫工作。绵竹市的公园、体育场馆等原本空旷的地带，到处搭建挤满了五颜六色的临时帐篷，人员密集，卫生条件差，很容易传染病菌。法医们从清晨7点就背着重达30公斤的消毒液，在绵竹的大街小巷穿梭，仔细喷洒药液，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药液施放完了，马上又返回驻点加装。许多人肩膀磨起了血泡，热得浑身起了痱子，仍然毫无怨言。

　　在绵竹灾区执行任务的5天里，法医们吃的是从德阳市运过来的盒饭，或者是聊以充饥的干粮，没有喝上一口热水热汤；5天里，法医们住的是临时搭建的帐篷，一个帐篷只有2平方米左右，却要密密麻麻地挤满八九个人，逢上雨天，还会漏雨；5天里，法医们没有办法洗澡沐浴，身上穿的衣服不知道湿透了多少遍……5天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法医们牵肠挂肚着同是地震重灾区绵阳市的亲人们：地震中，法医杨光辉的住房已经成了危房，无法居住；地震中，法医张启禄的住房多处受损，在医院工作的妻子同样一直战斗在救灾第一线，9岁的儿子就一直放在防震棚中，无人照管；法医黄健的亲人多在外地工作生活，他却没有时间打电话去报个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