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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守》:感动国家大剧院

稿件来源:成都日报           2008-6-30 7:15:23

 
 
四川新闻网-成都日报讯:


  本报记者 孟蔚红/文 图片由成都艺术剧院提供

  核心价值

  6月27日,由国家话剧院和市艺术剧院联合演出的抗震救灾大型话剧《坚守》登上国家大剧院舞台,让全国人民看到了四川人民在灾难面前的不屈精神。

  核心人物

  王爰飞,话剧《坚守》编剧之一,成都市文化局副局长。

  王晓鹰,话剧《坚守》导演,国家话剧院副院长、著名话剧导演。

  采访手记

  (2008年6月26日 北京)

  巴登是我的老朋友了。27日晚我在国家话剧院后台见到他,凌乱的头发,蓝色运动衣,腰系一条围裙,服装上都是沙土,我下意识去扑打,发现沙土是粘上去的。再过一会,他就要登台了,扮演主角村长林道根妻子的哥哥,一个胆小怕事、在灾难面前吓破了胆的农民。我问巴登,激动吗?他说,不激动,平常心,哪儿演出都一样。

  巴登是个好演员,他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我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波澜。在这次汶川大地震中,他的很多亲戚都遭受了直接伤害,不仅巴登,剧组里还有白马、龚丽莉、陈宁全等,地震给他们带来了难以抹去的伤痛和记忆。王晓鹰导演说,排练中,他们好几次都痛哭失声。

  《坚守》的演出注定是特别的。王晓鹰说,大家都在用生命排戏演戏。王晓鹰和两个主演都去了灾区,去感受灾难对人心的撞击,他们把这种撞击带进戏里。侯岩松排练时十分钟连续昏倒了两次,王晓鹰在排练的日子里,没睡过超过四小时的觉。对艺术来说,这是最理想的状态。

  王爰飞说,我们比其他地方的艺术家最得天独厚之处在于,当他们还在对着新闻流泪的时候,我们自己就是亲历者,这种切肤之痛带来的力量,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是无法体会的。

  在国家大剧院的舞台上,当所有演员用四川话喊着“四川雄起,中国加油”时,观众们长时间发出热烈的掌声。泪眼模糊的我知道,作为戏剧人,他们也是完成了自己对话剧的坚守,对职责的坚守。著名戏剧导演徐晓钟说,这个戏最让他感动的是,在这场大灾难面前,我们的戏剧人没有缺席。

  著名戏剧评论家刘厚生在看完《坚守》后说:“这台戏这么快就排出来上演,让我想到1937年卢沟桥事件爆发后,当时各个剧团联合起来很快搞了一台戏,由各个小戏组成,还不像《坚守》是台大戏。当年的艺术家用这样的方式投入到了抗日的滚滚洪流中。”71年后的今天,又一场举国震惊的大灾难发生。这次,我们的艺术家同样没有缺席。

  传统薪火相传。编剧之一王爰飞回顾当时的创作状态,既有不辱使命的释然,更能坦然面对一些怀疑和担心。在即将登上国家大剧院舞台前一天,王爰飞接受记者采访,解答关于《坚守》的若干个为什么。

  写话剧

  献血捐钱外自己能做的事

  王爰飞是个有话剧情结的人。大学时演过若干次中外话剧,入伍后曾担任过军队话剧团的领导,写过大大小小的舞台作品,写台完整的话剧一直是他的心愿。汶川大地震后,从办公室冲到楼下广场,站在慌乱的人群中,看着人们惊恐与紧张的表情,王爰飞萌发了写话剧的想法。“话剧的即时性、思辨性以及矛盾的编织,比其他任何艺术形式都来得快和充分。”

  当天,王爰飞了解到越来越多信息。第二天,听到都江堰受到重创的消息,他迅速驱车前往。在军中从普通士兵干到师政委,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曾在联合国维和行动中担任过军事观察员的王爰飞,用“惊悚”和“震骇”来形容看到的一切。

  “这时任是谁的泪水都无法止住,”王爰飞说,那几天,他和每一个中国人一样,内心的激情被唤起,有着强烈的想做点什么的愿望。职责所限,他不可能冲到第一线救援,也不可能当志愿者,能想到的就是献血,捐钱。“这是每一个普通公民都能做到的表达方式。”王爰飞觉得,他应该能做点特别的,属于自己能做的事。写话剧的愿望更加强烈起来。

  大灾中

  基层干部群体值得挖掘

  过了几天,王爰飞通过电视报道和自己的观察体验,注意到了这样一个群体——灾区基层干部。这些人从地震以来始终守在一线,而自己本来就是受灾群众。“都江堰文体局邹局长,面对二王庙垮塌、文博设施受损、职工及家人出现伤亡等紧急情况,开着车东跑西颠,无法安置家人,就让妻子儿子住在汽车后座,他去哪里妻儿就跟到哪里。”王爰飞还记得在电视上看到的一个民政局长,跑过去跑过来救人,好几次路过垮塌的学校,看到废墟里伸出的一只脚,他从球鞋认出那是他的儿子。直到最后别的救援结束,他才请人搬开预制板,把儿子刨了出来。王爰飞把这个故事写进了戏里。

  王爰飞觉得,这个群体值得挖掘。“有一种东西在推动他们。在全民被唤起的时候,他们是最早被唤起、唤起得最充分的人。他们的行为,超越了简单的人性、良知。共产党的基层干部在这个大灾面前,经受住了考验。从国家组织层面,从信念层面都是值得探讨的。”

  “要挖掘他们的信念,就是职责。”王爰飞深知岗位和职责对人的锁定,大事件面前,职责让人立刻从一般人中被分割出来,“你是连长就绝对不能等同于士兵,哪怕你也许并不如一个士兵勇敢,战场上你就得冲到最前面。”

  最开始王爰飞从爱的角度来写这个戏,个人从对家庭的爱,对妻儿父母的爱,放大到对所有人的爱,所以这部戏最早的名字叫《大爱无疆》。后来觉得仅仅是爱还不够力量,不够有力度。

  有一点,王爰飞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确,他不是写英雄,不是写好人好事。他想探讨的是人性的,道德的,职责的以及信念的力量。

  于是他写了一个叫林道根的村长,平时性格懦弱,不愿承担责任,但灾难突降,能干的支书遇难,他毅然担负起组织全村干部村民自救的工作。“这样的挖掘脱离开了新闻报道层面,用艺术手段挖掘并深化人的内心,让人从艺术形象中得到教益。”

  初稿从5月14、15日动笔,白天上班,晚上流着泪创作,4天后完成,接着修改了几天,到23日,王爰飞说,好了,就这样了。他怕再修改下去,会磨去了最初的感动和激情。

  5月24日  话剧《坚守》进入技术操作层面。在征得相关领导同意和支持后,这一天剧组开始联系导演等具体事宜,通过中国剧协的朋友黎继德联系到了国家话剧院副院长、著名话剧导演王晓鹰,对方一个字的本子都没看就一口答应下来,后来又进一步表示国家话剧院愿意与成都艺术剧院联合演出这台话剧。联系演出剧场的事也有了眉目,最终锁定海淀剧院,初步确定演出时间为6月14日至17日。剧场经理听说这台话剧来自灾区,主动把演出租金从一天4万降到了1. 5万。

  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排一台话剧,其质量是容易让人怀疑的。在第二天的作品研讨会上,专家说,任何艺术作品都需要沉淀,显然不同意匆忙上马。专家意见没对剧组产生任何影响。他们认为,艺术总是需要突破,聂耳《义勇军进行曲》就是一个下午做出来的,他的沉淀就是过往艺术经验和中国历史的沉淀。对我们来说,中华民族这么多年的良知、信念,就是沉淀。如果真的等到一切都沉淀得很成熟很到位了,若干年后再写,就是另外一个作品了。

  这台戏得到了省、市宣传部的支持,并对该剧表达了四个第一:第一时间,第一速度,第一质量,第一效果。这给了大家很大的鼓励。文化局领导表示全力支持该戏。

  这天一大早,王晓鹰带着国话两位主演侯岩松、杨婧已经坐上了来成都的航班。

  这时候,话剧《大爱无疆》已更名《坚守》。

  5月26日  王晓鹰和两位主演前往灾区。

  5月27日  全体演员到位。

  5月28日  正式开始排练。

  6月9日  成都市委宣传部领导观看联排,很受感动,鼓励主创人员进一步加工,搞成一台有影响的戏,让全国人民看到成都人民在灾难面前的不屈精神。

  6月15日  由省、市宣传部、中国剧协、中国国家话剧院、市文化局共同主办,国家话剧院和市艺术剧院联合演出的抗震救灾大型话剧《坚守》在北京海淀剧场首演。

  6月27日  《坚守》登上国家大剧院舞台。

  对话导演

  王晓鹰:表达第一,完美第二

  A不是一个正常的生产计划

  记者(以下简称记):在接到排这个戏的邀请前你就非常想到四川来,你为什么非要来现场?

  王晓鹰(以下简称王):我是一个很性情的人,就想和救援和被救援的人同处一个生死场,而不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流眼泪。开始文化部组织艺术家去现场时,我就报名了。那时没想创作,只觉得作为一名知识分子,你能在多大程度上和这事直接接触?就是在场,不要缺席。

  记:所以文化部通知去不了四川的时候,成都邀你排话剧,你一个字没看就答应了。

  王:对,当场就答应了。以前我肯定要看剧本。在和王爰飞通电话时我觉得我们剧院应该参与进来。

  记:剧本没看就答应了,从艺术角度而言是不是有点轻率?

  王:不能作为一个正常的生产计划来衡量这件事情的价值,这是非常特殊的情况,突发的灾难激发出人的一种突发激情,导演、编剧、演员,完全非同寻常的创作能量才能12天把戏排得这么好。

  记:你的非常态是什么样子呢?

  王:内心极度折磨,创作极度亢奋,每天从八点多到下半夜一两点,这种工作状态,我以前从来没有。

  不完美,但体现戏剧本质

  记:想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的可能性没有?

  王:那时想的完全不是这个问题,想的就是一定要做,把心里积压的东西宣泄出来。这戏肯定不是十全十美,但它一定是最符合戏剧艺术创作规律的,或者是最体现戏剧艺术本质的创作道路走的东西。

  记:而不是一个应景的东西。

  王:对,从一开始我就很明确,第一不能应景,第二不能是浅薄的活报剧,我要做最体现戏剧艺术本质的东西。我知道用我的多年积累,在这样的状态下用这样的方式进行创作,不完美没关系,方向路子是对的,表达出来的是鲜活的。

  用生命来排戏和演戏

  记:我看过你的《失明的城市》,把人放在极度封闭的环境里展现人性的矛盾和挣扎。

  王:对,其实我很多戏都是这么做的。我还没来四川,就知道要往哪儿使劲,往哪儿努力。我反对去采风,去灾区不是功利目的,那儿很多事情我都知道,因为我看了电视、报纸,我去灾区,要的是现场直接给我心灵的撞击,苦痛,震撼,这些东西激发我后来的创作状态。演员也是一样。到那儿去,让一切激发内在的生命激情,转而用生命排戏,转而引导大家用生命去演戏。

  记:以前有过这样的状态吗?

  王: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只能说这是一个非常理想的艺术创作状态,给艺术家带来极其顽强的创作意志,无论如何我要弄出来,要把效果达到。对演员来说也很难,侯岩松在排练场连续昏倒两次,但他从来不觉得难,一定要做好。

  记:这时候完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表达。

  王:对,完美是第二位的,把当场体验的东西马上转化成艺术创作,这很要紧。

  我们也完成了一次坚守

  记:你如何理解坚守这个词?

  王:我们在电视里看了很多的感动,基本上都可以归结到这两个字,废墟下的人坚守着对生命简单而执著的信念,救援者在残酷危险的环境下坚守职责,以及对生命的尊重。没有这样的坚守,无法面对生死的大灾大难。

  记:感觉这戏里的矛盾冲突并不大?

  王:对,从戏剧角度来讲,外部冲突不是很激烈,因为这时的冲突更多不是人和人的冲突,而是人和外部世界的冲突导致人内心的冲突,比如能不能战胜失去亲人的痛苦,战胜自己一贯的行为方式,战胜心里的怯懦绝望情绪。

  记:这次你们也是完成了一次坚守。

  王:是,要没有这个精神,我们也不会在十几天内把戏给排出来。

  记:你觉得是奇迹吗?

  王:大家都说不到二十天排出来是个奇迹,这是一方面,但是大家看到出来的效果这么好,这是很多人完全没有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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