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晓玲
在我成了一个离婚女人后,我一直都在很茫然地捱着日子。是发小又是中学同班同学的她,一直不厌其烦地听我在电话里唠叨,耐心地和我讲其实我也很懂的那些道理。她很忙,成天天南海北地飞,但是她还是通过短信,通过网络,让我时时感到她的鼓励和支持。我终于开始有了很规律的生活,有了比较明确的目标。手腕上那个用刀子割开的伤口,也愈合得像一朵盛开的花,如同我在无数孤寂的日子敲打在键盘上的文字,如同我那个已经基本成形的长篇小说。
我们的大作家就要横空出世了!单位上的人总是这样开玩笑。我不再像蓬头垢面的怨妇,我更多感到时间很不够用。上有已经糊涂的老母,下有就要小学毕业的孩子,家里还有儿子喜欢的那条狮子狗。我忙里偷闲地给自己充电,参加自考,继续自己的小说创作……
谁也不知道我的变化,是因为她始终如一的关怀,因为她真诚的鼓励和支持。每到节日,她都会把温暖的问候传递给我的手机,让我有被牵挂的幸福。
我们就是这样继续着友谊,尽管已经十几年没有在一起了,彼此天各一方。我没有心情重新组织家庭,独自带着母亲孩子生活了一年多时间,我切身体会到了生活的艰难,但是有了可以随时倾诉的她,我并没有觉得很孤单。
有一天,在同学们建立的班级QQ群,突然出现的一句话是,她的爱人突发心脏病死亡。我望着电脑上那冰冷的一行字,一时不敢相信,也不敢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我不知该怎样安慰她。
我以最快的速度,倾尽所有买了飞往千里之外那个城市的机票。但众所周知的恶劣天气成了灾星,飞机延误,高速公路关闭,火车站挤满了滞留的人群。我在两天两夜没合眼的天上地下的挣扎中,终于带着满身的疲惫和一头的雪花,来到了她的身边。
我没有看到她的眼泪,她说眼泪已经流干。我挽着她的胳膊,和她一起送走那个我并不熟悉的人。吱吱呀呀的雪地上,她对我说,这几天我也想过了,你当初不也是要死要活的,好像天塌了似的。可如今,不也过得挺好么?
我把她的胳膊挽得更紧了,我没有说这一年,有多少生活上、精神上的痛苦;我连那句她经常对我说的“妇女是柔弱的,母亲是坚强的”“太阳始终会升起,只是需要冉冉”,都没有说,我只是紧紧地挽着她……
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我为何要费时费力又花一大笔钱去到她所在的城市。亲友同学,包括她的父亲都说:“你在电话里安慰安慰就可以了。”我不想解释太多,我只知道我和她在寒夜里的拥抱,是人生驿站温暖的传递,是彼此对未来生活的共勉,是一种胜似姐妹情感的惺惺相惜。